猎人·狗熊·兔子·钥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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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弦乐器教学交流

猎人·狗熊·兔子·钥匙

作者：转载文章来源：本站论坛点击数：更新时间：2004-9-12 9:18:07

与小提琴家林昭亮谈“琴”说爱

　　林昭亮叫我帮他算命。“那好，你讲一个故事，给你狗熊、猎人、兔子、钥匙四个要素，把它们讲进，不许想，现在开始。”林昭亮一口气讲了10多分钟，是一个情节曲折、细节生动的现代童话。别人都很关切故事的谜底，也就是昭亮的命运，目光全投向了我。

　　林昭亮演释的莫扎特观众容易接受，他待人更平易随和。1994年下半年，他随亚洲青年管弦乐团来华在内地几个城市演出。间隙，在他下榻处，与我们几个爱乐人小聚。

　　“这是我母亲。”林昭亮指着一位在座的好像40左右的女士。

　　“真年轻！”我们都很惊讶。音乐能滋润人的生命，而创造一个小提琴演奏家，天天沐浴着莫扎特、贝多芬、柴可夫斯基、门德尔松，时间通过她的历程当然缓慢得多。

　　林母笑了：“不行不行！老了，今天上长城不是一气呀！”微眯着她的得意之作——林昭亮，“也许这么多年老随他东奔西走，旅行演出，累的。”

　　“儿行千里母担忧，一人在家，您更累。”一个姑娘说。

　　我说：“昭亮，老在母爱的包围中，要当心姑娘们不敢向你求爱！”

　　林昭亮哈哈大笑。林母说：“我们之间是朋友，我从不干涉他的生活，他更多的时间是独处、练琴。从小我们就是遵照他的意愿鼓励他学琴的。”

　　

一、天赋与训练
　　“他是怎么开始的呢？”我来了兴趣。

　　林母说了一件小事：“记得他特小的时候，一天该吃饭了，小昭亮不见了，床底、壁橱、厕所哪都找不着，后来发现他在邻居家窗下听人家练琴，他迷上了小提琴，从此，邻家的窗下，成了他的乐园。真怪了，家里的留声机一放音乐，他就呆了，要不闭眼静思，要不手舞足蹈。等到他五岁，我们给他买了把琴。从此他与琴相依相恋。两年后首次上台演出。”

　　我问昭亮：“小时候你还有什么故事？”

　　“要不是我记性不好，要不是我小时生活太单调，想不起什么来。”转向林母：“是吧，妈妈？”

　　“对于你来讲，拉琴能取得今天的成就，天赋和训练，哪个比重大？”

　　“我觉得是后天的训练分量大。我练琴，琢磨乐谱的时间比别人要多得多，我几乎没有业余时间。我说的是吧，妈妈？”

　　“还是有一定天赋的。我和他爸爸就喜爱音乐，这当然要传给他的。尤其是他对音乐的爱，从小就没逼迫他练琴，虽然练琴占了他玩的时间，但这是他的乐事呀！”

　　

二、不演《梁祝》演谭盾
　　我尤为感兴趣的是他将与赫尔辛基爱乐乐团合作，首演中国作曲家谭盾的一部小提琴协奏曲。

　　“你拉的谭盾的作品是早期的还是现在的？”

　　“是今年创作的。”

　　“你熟悉他的音乐吗？”

　　“听过他的《道极》、《九歌》等，怪怪的，我满喜欢，台湾人是写不出来的。估计他的小提琴协奏曲也类似这种风格。”

　　“那这和你以往拉的莫扎特、贝多芬可是两回事呀。你不怕冒险吗？”

　　“其实我很早就拉现代作品，在美国，我就首演过五位作曲家的现代作品。当然，这是要冒险的，这五个人的作品，到后来只流行了一首，那也值得。我觉得像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这样的作品好多人都在拉，已经出来了，我没必要凑这个热闹。我更愿意作曲家躺在抽屉里的曲谱经过我的演奏而被人们接受留传。我跟谭盾接触，觉得他很有创造力，满脑子稀奇古怪的念头，什么湘西的歌丧呀，什么易经离骚老庄呀，好多人名我都不知道。”

　　我笑着说：“那些古人，你用不着知道。如果我不知孔子是谁那是笑话，而你，林昭亮不知孔子庄子，那是新闻，说明你还没被纳入中国的传统。再说，你能读懂洋人的乐谱，并依你的生命阐释出来，本身已经继承了人类的精华。对我们是天书的那些音符，恰恰能吸摄出你的灵魂。”

　　

三、绝佳的台缘
　　难怪林昭亮有这么好的台缘，他总能让周围的人放松尽兴。就在内地的第二场演出，他一上台就露出孩子般浅出的笑容，谦逊深入地鞠了一躬。观众一见如故，爆发了长时间的掌声。他调动生命的潜能，注入柴可夫斯基的灵魂，演奏大师的《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》。整个40分钟，他穿透了谱纸，超越了音乐，流向了每一个喜爱他听众的心田。在鲜花、掌声、谢幕之后的下半场，年轻的乐手纷纷走上舞台，突然台下响起骚动的欢呼：原来林昭亮拿着他那价值150万美元的瓜乃利古琴，挟着一叠分谱也上了台，不是坐在首席的位置上，而是靠近台口第一小提琴声部最后一个加座，参加演奏德沃夏克的《第九交响曲》“新世界。”他旁边的小伙子想看看他的制于十七世纪的意大利古琴，林昭亮递给他，并让他用此琴拉了乐曲的第一乐章。使这个小伙子过了一把瘾。坐在末席上的林昭亮神情专注，既看指挥，又跟着前面的乐手，以自己的声音融入乐队，进入音乐的角色。演出结束，又忙着给观众签名。

　　

四、中国的当代英雄
　　我问昭亮：“为什么现在再也没有克莱斯勒、海菲茨似的大家了呢？”

　　“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英雄，小提琴也是这样。从演奏水平来讲，现在达到或超过上几代演奏家的人多了，因而不像以前更容易出类拔萃，再有，现在听众的欣赏水平在不断地提高，尤其眼下高科技的录音技术，人们对演奏家更挑剔了，想成为‘当代英雄’更难了。但这反而是许多演奏家前进的动力。”昭亮小心地解释。而我却为这个提问后悔。其实眼前的林昭亮就是现在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大家之一。他的许多专辑（如斯特拉文斯基的《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》、普罗克耶夫的《第一》和《第二小提琴协奏曲》，莫扎特小提琴协奏曲全集）在世界上获奖并得到舆论界的好评，其中包括英国唱片杂志和美国立体声评论杂志的年度大奖。他12岁被送往澳大利亚，就读于悉尼音乐学院。从IthakParlman执教的大师班毕业后，他又师从Parlman的导师PorothyDelay。1975年他来到纽约入朱丽亚音乐学院，目前，他是该校的小提琴教师。

　　

五、狗熊、猎人、兔子、钥匙与命运之谜
　　林昭亮一气讲了十多分钟，是一个情节曲折、细节生动的现代童话，大概意思是猎人为捕捉兔子，挖了不少陷阱，没想到自己掉进去出不来了，兔子发现了又救不出他，于是叫来朋友狗熊帮忙，（因为兔子能找到蜂蜜，但怕蜇，狗熊爱吃蜜且不怕蜇能赶走蜂，他俩合作得挺好。）狗熊救出了猎人自己却上不来了，猎人许愿找人救它并让兔子看着。猎人恰好碰见动物园的人就把狗熊、兔子都卖了，拿着一大笔钱跑到了纽约，先经商后入了政界。再说狗熊、兔子被卖到动物园后从此对猎人怀恨在心，发誓非要报复。后来狗熊、兔子“越狱”逃出动物园，在电视上看见了参加竞选演讲的猎人，它俩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猎人的车，设法偷了他的车钥匙，给猎人使了好多坏。猎人竞选失败后终于发现是狗熊和兔子干的，一下良心发现，向它俩忏悔，并把它俩送回自然保护区，自己也再没回到城里，不过不再当猎人而是做园丁与狗熊、兔子朝夕相伴。

　　昭亮讲完这个故事林母带头鼓掌：“我都被感动了，真没想到，你还有编童话的天才。”

　　别人都很关切故事的谜底，也就是昭亮的命运，目光全投向了我。

　　我说：“猎人是讲故事者本人，狗熊是猎人的妻子，兔子是猎人的情人，钥匙是猎人的财富。”

　　全桌人都会心地笑了。林母说：“虽说他中间为了钱和权走了弯路，但最终还是走向了和平、自然。”

　　林昭亮连连点头：“像，真像，怪了，事先我绝不知道角色的对应人。”

　　一个姑娘说：“你看，连爱你的人之间都不嫉妒吃醋，互相那么友好。”

　　我对昭亮说：“我懂了，虽然你在母爱的氛围中，但甭管谁向你求爱，你都是有终的。”

　　林昭亮笑而不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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